★★   工业时代的寓言 之 老鼠与汽车

★     性幻想

那些行驶了十几万公里的汽车

他们终于疲乏了，在报废的场所

那里有很多老鼠，幻想着轮胎一样的皮肤

他们可以象人一样作爱，相互摩擦

这些汽车，他们也该放弃老化的轮胎

象土拨鼠一样踮起脚跟走路

只是每当性感女郎招手示意的时候

他们只能呆在原地

和沙漠中的陆龟一起

堆成一堆滚烫的石头

只有，老鼠躲在下面，作爱

幻想着那些橡胶轮胎 

★   老鼠的汽车

纸汽车着火了

纸汽车着火了

他们不该使用汽油

都怪那些不听话的老鼠

他们偷来橡胶的坐垫和轮胎

偷来报废的方向盘

可是，他们忘了引擎

他们忘了车闸

他们忘了离合器

他们兴奋地揣着香槟和汽油

钻进纸汽车里

他们真的开起来了

像热气球，飞上了天空

★                 恐怖电影

修理厂里堆满了

汽车零件，和汽车的残骸

那些修理工用沾满黑油的手

扒开汽车的胸脯

卸掉引擎

卸掉隔热膜，卸掉输油管

卸掉悬挂摆臂，卸掉电压计

卸掉轮胎和轮轴，还有汽车主人

遗留的内衣，相片或者烟头

白天，它们卸下所有的零件

晚上，它们看着肢解人体的恐怖电影

而那些修理厂的老鼠

白天，看着它们肢解汽车的恐怖场景

晚上，他们吃不下一点食物残渣，只能去外面

啃食一些易于消化的汽车零件

★    活  着

有一窝老鼠

他们在一辆汽车的后备箱里过活

从尾气管进出，在发动机的振动中，睡眠

他们害怕车祸，讨厌白天和交通阻塞

只有每当汽车停进车库

或者偶尔车里有人作爱的时候

他们窒息，彻夜难眠

那个汽车的主人过着单身的生活

它从来没有打扫过汽车

它知道，后备箱里，有一窝老鼠

过着幸福的生活

★    老鼠的工业时代

老鼠坐在汽油桶上

老鼠坐在汽油桶的边缘甩着大腿

他依旧象他的祖宗那样贼眉鼠眼

他依旧象他的祖宗那样，用细长的尾巴

伸进油桶，搅拌着粘稠的液体

那些汽油的芳香胜过豆油

在他们童年的故事里，豆油瓶被打翻在地

他们再也找不到生长豆子的土壤

他们生活在报废的汽车里

啃食着橡胶轮胎和钢管

猫眯依旧躺在屋顶，四肢瘫痪

它们还在舔着鱼骨头

那些老鼠，谁也不怕

他们没事的时候

就蹲在汽油桶上，吸毒

19/04/19

★★ 工业时代的寓言 之二  鱼的悲剧

★     后塞纳河上的传说

当捕鱼船放肆地撒下

有毒的鱼饵

和发光的鱼网

它们在工业时代的夕阳下

捕捞着工业时代的鱼

据说，这条河曾经是塞纳河

铁塔早已在几个世纪前倒塌

去问那些鱼吧

那些被截肢的捕鱼人捕捞的鱼

在电网中挣扎

在污光粼粼的水面奄奄一息

他们在这片污染的水域

生活了千年

浑身散发着工业的腥臭

他们喜欢污水

那里有丰富的磷，铁和他们必需的矿物质

他们比他们的祖先还要妖艳

体内过剩的硫化物，氰化物和硝酸盐

他们象极了工业时代的水生物

去问那些鱼吧，他们已经会说简单的语言

你可以听出那个塞纳河的发音，亦或唱诗班的调子

你可以看到，他们铁质的皮肤上，那些古老花纹

只有在中世纪的教堂废墟中，才能寻见

★   后塞纳河上的风景

那些挥舞着假肢的渔夫们

依旧唱着几百年前船工的号子

只是多了些朋克

他们在电击声中撒下鱼网

他们在重金属的空气中歇斯底里

他们看到的不是活蹦乱跳的鱼

他们打捞的是工业文明的金属残骸

那些富有金属质感和锈渍的鱼

被用来炼钢，被用来铸铁

或者直接煅打成匕首和手枪

在夜间的集市上自由买卖

没有人培植鱼苗，更没有人知道

这些生锈的鱼如何交配和产卵

他们一千年前就生在那里

污染史上没有一点记载

★   鱼的传说

只要有水的地方

他们就能到达

只要有水的地方

他们就有繁殖的力量

他们一直想探寻

那传说中的，致命的清澈泉眼

他们的祖先一再告戒

“那泉水，巨毒，清澈无比

凡靠近者，不得生”

他们的祖先曾生活在那里

一一死去

现在他们在城市的污水管道里

快乐地生长，茂密地繁殖

他们早已忘记那个古老的传说

他们可以到达城市的每个角落

最后在工厂里，了此一生

★   鱼的诞生

残骸中

有废弃的船只

有残缺的机器部件

有软体的金属寄生虫

还有那些锈掉的鱼骨头

它们堆砌在那里

象一座座后现代雕塑

等待进一步的压扎，分解

那些残骸中

孕育着生命

金属的鱼卵在那里诞生

它们散落在金属碎屑中

等待工业粉尘的进一步受精

当有适合的气候

污染度，和酸雨降临的时候

他们便偷偷地流进污水管道里

开始发育，象他们祖先那样

直到冲破金属的卵壳

象一条真正的工业时代的鱼

★    鱼的生活

没有什么使他们痛苦

他们不需要鳞片和鱼鳍

那些会在梅雨季节生锈

然后脱落

他们需要坚硬的牙齿

啃食钢铁和矿石

他们需要灵敏的舌头

测量污水的污染程度

他们需要导航器官

规避鱼船和电网

他们的工业时代的生活

先进而复杂

他们讨厌平静的湖水，讨厌光

讨厌水里有奶油蛋糕和色情海报

他们偶尔被胆大的孩子

养在装满可乐的鱼缸里

那时，他们象一只崭新的匕首

来回刺杀

22/4/2004     ――世界地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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