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9日
Edouard François采访稿,4月《Surface》刊-全文更新
杂志已刊发,首页先发个预览版吧
自由撰稿人和个人建筑师也一样啊,都是伤神的服务性行业。。。。。
受美国杂志《Surface》中文版之托,他们4月刊的主题是花园城市,希望采访一些做景观建筑的建筑师,在巴黎Edouard François自然是不二人选了,主要对他的Hôtel Fouquets比较感兴趣,当然也问及一些个人问题。这次才知道原来他和Roche还合伙干过,Roche也是我非常推崇的巴黎前沿建筑师。
第一次去的时侯他临时有事,女秘书陪我们参观事务所,言语中感到她很崇拜老板,这种有型又有想法的老板,通常都是女下属的偶像吧。在地下室好久不用的模型车床那,她还跟我曝料说François被电锯锯断了2根手指,虽然之后又给医生接上去了,但自此之后模型室就一直没再用过,他也没让助手和实习生用过。François是属于喜欢做木质模型推敲方案的建筑师,事务所有很多模型,最新的一个未公布的方案是用黑纸板做的,我还是更喜欢他那些木质的,有质感的,有苔藓树枝陪衬的模型,个性十足,又有一种原始粗旷的美。。。
4千字的采访稿都写了,这儿实在写不动了
Edouard François采访稿 - 野城
采访时间: 2009-3-16 15:00-16:00
采访地点: Edouard François建筑事务所, 巴黎
“在全球众多的明星建筑师之中, Edouard François不算非常有名,但极具个性.他外表
冷静,从他的头发和眼睛里却可以感受到他内心的狂热,尤其他的眼神,有一种混合了洞察
力、深邃的折射、坚毅和略带戏剧性而综合产生的魔力.年过50,还被很多时尚杂志追捧,
他也确实喜欢摆pose, 连法国最著名的女性杂志vogue都有他的痕迹.他的建筑风格也是
少有的疯狂.这也注定了他事务所的规模通常都在10人以内,与那些大型商业事务所缺乏
个性的老总相比, 他更像个剑客.他倒不会像蜘蛛侠蝙蝠侠那样穿梭在高楼大厦之间,他只
想把人们疏远已久的自然,一点点带入城市,带入这些拥挤的钢筋混凝土森林之中.
他常常被人成为变色龙,这在业界已经成为他的象征物,倒不是说他在职场见风使舵,左右
逢源,而是说他做方案,会根据不同的场地状况,变换不同的建筑表情,每个作品都是极具个
性的,同时又很能融入环境,这就是他高明的地方. 在铺天盖地的现代主义建筑之后,我们
确实需要Edouard François这样让人耳目一新的建筑师,在这个到处强调生态可持续性
发展的时代,我们也更需要他这样的建筑师,让人们看到希望,看到生机,感受到千百一律的
冰冷的工业化城市中的一点温情。”
不少建筑师关注电影,尤其是科幻电影。遗憾的是,作为对未来城市的一种想象,大部
分科幻电影描述的城市都是钢铁包裹的、高耗能、高密度、交通复杂、看不见一点土壤
和植物的非生态城市。傅朗思的很多作品也极具未来主义色彩,但超越现代主义的同时
更拥有回归自然的诗意。当被问及灵感和电影有没有关系时,他笑道:“电影不是我灵感
的来源。确实有不少建筑师认为电影对于建筑相当重要。但对我来说,下厨比看电影更
重要。”至于自己的未来主义风格,他说:“我想科幻电影从来都不曾实现过。确实我的
方案有些超前,但我关注的不是未来,我感兴趣的是如何做适应这个时代的建筑。未来
主义电影大多描绘了一个没有历史或者历史被摧毁的、没有地理位置的城市,这是一种
机械的、抽象的世界,而现实是非常生动有趣的。离开电影院,我们又回到我们的生活
之中,回到我们的历史之中。如何在不排斥历史的情况下中做一种当代性的改进,这是
我所关注的。未来会怎样,我也不知道。100 年后,200 年后……我不想做什么假设。50
年代人们也很热衷于科幻主题,还有机器房屋这样的幻想,但到现在为止,我们也从未
住进这种房子里。”
在建筑界,傅朗思常常被人称为“变色龙”,这已然成为他的象征物。倒不是说他在职场
见风使舵、左右逢源,而是他的设计会根据不同的场地状况变换不同的建筑表情。每个
作品都是极具个性的,同时又很自然地融入环境,这正是他高明的地方。他大概有10 年
多的时间都在做城市文明与建筑如何适应城市环境这个方向的研究,关注文化、材料、
人的感觉、自然等等。他常常说自己的建筑是条变色龙,根据当地环境变换不同色彩,
他希望自己每个方案都能体现这种想法。比如他在巴黎的香榭丽舍大街做的Fouquets 酒
店项目,表面上看好像不同于以前的风格,外立面没有用一点植物,酒店内部庭院山墙
上密密悬挂的八千根人工浇铸的铝质树枝跟自然似乎更没有关系。实际上,这正是傅朗
思擅长的根据环境采取不同对策的变色龙式“伪装”之道。Fouquets 酒店的奥斯曼风格
的立面上开出那些类似取景框的窗口,如同他之前在Jupilles 连接森林和村庄的树叶覆盖
的乡村住宅立面上开出一些窗口,都是同样的手法。而他的Tower Flower ( 花塔) 方案因
为是建在一个公园对面,所以用了很多大盆的竹子作以呼应,也是受当地环境的启发。
但为何不把墙面铺满植被而是用人工浇铸铝质树枝这种自然符号化的装饰呢?傅朗思这
样解释:“我希望开拓新的方向。因为我之前做了不少覆盖植物的建筑方案,后来很多人
都开始拷贝这种手法。Fouquets 是家豪华酒店,而奢华和现实是有距离的,不是一般现
实所能达到的程度。我希望用金属铸造的八千根树枝产生一种有别于现实的奢华感,当
然想法还是来源于对自然的模仿。同酒店外立面一样,都是通过对现实物体的翻模产生
一种戏剧性效果。而且这个封闭的庭院很难保证挂壁植物能够良好地生长,再说人们对
于长满植物的内院也已经习以为常。我希望来过这个庭院小憩的人能留下深刻的印象。”
在他看来,人造是自然的一部分,是自然的一种价值体现,我们不能将其割裂开来看待。
没有比对真实的模仿更让人产生兴趣的了。关于这个问题,他进一步提醒:“做植被特别
要注意一点,在狭小空间里,大片植被容易让人有窒息感。”
在他的工作室内,同很多建筑师一样摆放了大大小小的建筑模型。傅朗思把它们看作自
己想法的诗意表达,更是一种对想法的可行性探索。不过想法终究是想法,不少建筑师
想法虽好却不能实施。比如Tower flower 的模型比建成后的建筑要更性感,是因为之前
选择的是一种白竹,色彩和混凝土比较和谐,但生长比较缓慢。甲方需要一种快速生长
的植物尽快产生出繁茂的效果,于是建造过程中改成了现在的这种竹子。
傅朗思根据甲方建议更换了竹子的品种,甲方也接受了傅朗思很多艺术化的想法,比如
Tower Flower 立面墙壁上白灰相间的混凝土颜色感觉像未完工的状态。其实,如何说服
甲方接受自己的想法也是建筑师必须学习的技能。对此,建筑风格独特的傅朗思颇具经验,
他说:“虽然每个甲方和所进行的方案都是不一样的,但重要的是沟通,如果有能够发挥
的机会就要好好把握。覆盖植被的方案通常都是会让甲方震惊的。有些时侯甲方会同意,
但通常这得花时间。其实甲方和建筑师的关系有点像恋人,但问题是很多建筑师缺乏意
志力,等不及谈恋爱就很快甲方‘上床’了(笑),这导致建筑师更多地受制于甲方,这
不是一种理想状态。比如我曾在法国蒙比利艾做一个住宅方案,在设计之前我和甲方沟
通了10 个月。几乎每个周末或者每隔半个月,我就和他吃顿饭,聊聊建筑、聊聊自然……
只要你肯花时间沟通,甲方就能深入了解你的想法,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这个方
案的特点主要体现在不同木质材料的阳台和悬挑,这些是这个方案的闪光点,如果没有
很好的沟通,甲方执意去掉这些阳台,这个方案将会黯然失色。”
傅朗思认为生态是一种潮流,现代化时期之后是生态发展时期。不过生态是个很广义的
概念,而不应该仅仅是节约能源,一味地要求人忍耐、克制地生活。人们谈论生态问题
常常有些不满,说生态发展会影响到自己的正常生活,睡不好、开车少、不能开太快等等。
其实生态应该是个完全开放的系统,让我们受到更好庇护的同时有很多想象空间和乐趣。
如果一个城市的建筑大多被植物覆盖,从墙壁到屋顶,这样的城市会是一种理想生态城
市吗?作品中时时透着自然诗意的的傅朗思也不这样认为:“我们活在现实里。从小处慢
慢拓展,在城市中植入自然元素,这是在高密度的城市空间下对自然景观与建筑的一种
平衡。而不是一种要普遍化、均质化发展的方向。建造一个完全‘绿色’的城市,也是
相当可怕的。我所做的就是一种点状的‘绿化’城市。”
喜欢去自然风景区旅行,不过傅朗思说更喜欢与人打交道,喜欢城市生活,喜欢感受不
同的城市和当地的文化和风俗。他到过北京、上海,知道风水……,或许他的中文名字
“傅朗思”就是在这样的旅行中得来的。不过在他看来,这些不足以说自己了解中国。
现在所有人都在讨论生态,其实传统山水画早就揭示了中国古人所崇尚的人与自然的和谐,
而不是一味地去征服自然。他有点遗憾:“不可否认,中国确实丧失了很多传统,很多文
物都被毁坏或在战乱中流失海外。我去过上海博物馆,展品确实很难让人激动。而对于
西方人,我们只能通过参观博物馆、参观城市去了解你们。但遗憾的是很多传统城市也
在快速建设中被毁坏了。北京给我的印象就是长城、故宫,还有少部分保存完好的胡同,
再没留下更多的历史痕迹了。中国应该非常谨慎地去保护仅存的胡同和类似的传统街区、
传统建筑,而这些正是仅存的与你们传统和历史连接的最后途径了。”
在他看来,现代化运动之后,当下的中国迫切希望修复时代的历史断层,从落后中追赶
上来。“ 我不知道能否成功地在一段历史的分割之后修复历史。在现代化当中有所谓的‘白
板现象’(Tabula Rasa),就是在一个无视历史的‘空白’环境下彻底建构新的事物。它确
实给出一种完全不同的思考方法,但我认为那些存在的,不美也不丑。它们一直就在那里,
我们需要给予尊重。”他说,“我曾在塞内加尔一个环境优美的地方做过方案,那儿有家老
旧的旅馆,是我们通常认为的‘很丑’的那种建筑。倘若我把它给拆了,就可以有个完
全空白的基地,做什么都有可能,比如一幢摩天大楼,或者一个豪华酒店……但它就在
那儿了,这反而启发我们做些与众不同的事情。我们考虑更多的是如何在现有的限制中
做一种扩展和延伸,并赋予其新的生命力。譬如我做的Fouquets 酒店就是复制奥斯曼风
格的旧式建筑,现在已经没人关注奥斯曼建筑了,但我把整个奥斯曼风格的立面用深灰
色混凝土翻模,重新包裹在原有的70 年代的建筑之上,然后在这个仿造的奥斯曼立面上
错落地开出一些精致的窗口。人们又开始感兴趣了,问我为何要这么做,怎么做成的……
把旧有的东西赋予新的价值,便会又一次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
注:“白板论”(Tabula Rasa):17 世纪英国著名的哲学家洛克提出“白板说”,认为人的心灵如同白板,新生的婴儿如同白纸,观念和知识都来自后天。
之前专题报道Hôtel Fouquets的文在下面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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